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异国他乡孩子如何度过童年?看中国家长的教育环游记

时间:09-20/2019 12:50 | 点击次数:

除了中国式焦虑的家长之外

其他地方的孩子到底如何度过童年

《他乡的童年

一位中国家长的教育

《中国新闻周刊》记者/刘远航

发于2019.9.23总第917期《中国新闻周刊》

对于芬兰人来说,究竟哪一所学校才是整个国家最好的学校?当地企业家彼得·韦斯特巴卡抛出这个问题的时候,周轶君想了一下,但没有想出来。彼得直接说出了答案,离家最近的那一个。

彼得此前在戏开发公司Rovio工作,最著名的身份是“愤怒的小鸟之父”,这款游戏曾在世界范围内流行,包括中国。周轶君则是一名媒体人,《锵锵三人行》和《圆桌派》的常驻嘉宾,也是两个孩子的母亲。2018年9月,周轶君开始筹备拍摄一部教育题材的纪录片。她前往五个国家进行探察,芬兰是第一站。

在位于首都赫尔辛基的一所小学里,男孩们操着流利的英语,有的想做程序员,有的想踢足球,不行就当警察。周轶君问他们对成功的理解。她得到的回答是,每个人都是一样的好,有个正经的工作,再有些余钱,就算成功。老师和家长们有着同样的理念。周轶君觉得心情复杂,她在上海出生,在北京读书,如今又在香港生活,从小就熟悉竞争法则。大家都在上培训班,住学区房,不拼怎么行。

实际上,芬兰学生的说法对于很多上了年纪的中国人并不陌生。一个《新华字典》的经典例句经常被人提起,“张华考上了北京大学,李萍进了中等技术学校,我在百货公司当售货员,我们都有光明的前途。”对于身处社会发展快车道上的新一代中国家长来说,这几乎已经是过去时代的旧梦了。

许多人不太理解的是,芬兰这种不讲求竞争的基础教育,却造就了极为优秀的学生。“我们对于成功的理解主要来自于超过别人。如果不竞争,那么成功是什么,这是我想去了解的。”周轶君对《中国新闻周刊》说。她希望从一个国家的社会状况去倒推那里的教育,它们与中国当下的教育有着或多或少的呼应。

在推崇完美的日本,周轶君看到了幼儿园的孩子们对于细节和他人的关注,还有集体意识和个体权益的界限。在贫富差距同样在加剧的印度,她注意到的是当地的民众为了弥合裂痕而做的努力。在英国,周轶君感受到公立和私立教育之间的落差,以及中国中产家庭对于所谓贵族教育的误读。她借用了一句经典的句式,当我们谈论英国教育的时候,我们究竟在谈论什么。

系列纪录片的名字叫《他乡的童年》。8月28日,这部作品开始在优酷播出,每周一集,取得了极高的口碑,豆瓣评分达9.2分。天性该如何在教育中保存,自我又如何在公共意识中塑造,这是周轶君想要求解的问题。借助这些镜头,年轻的中国家长们则窥见到了教育的另一种可能性。

没有关紧的门

联系到周轶君的时候,她正在去邮局的路上,只能一边走一边聊起这部自己拍摄的纪录片。香港的生活节奏很快,同时做几件事已经成为她的常态。在邮局,周轶君跟工作人员说粤语,跟自己的家人讲英语和普通话。

这是一个文化混杂的多元社会,同样混杂的是周轶君的身份。她是阿拉伯语专业出身,毕业之后进了新华社。2002年,她主动申请,常驻加沙地区,见识了炮火纷飞的日常生活。驻外的中途,周轶君回北京休假,在西单商场碰见促销活动,台上的男女主持人声嘶力竭,音乐喧闹,完全是两个世界。

2006年开始,周轶君到香港凤凰卫视工作,每年都回上海老家一趟,后来加入现代传播集团,更是频繁穿梭于沪港两地。上海交通硬件先进,斑马线模仿东京繁华的涩谷区,都市男女来往其中,光鲜如弄潮儿。这时一辆公交车驶过,售票员还是用老方法,从车窗里探身,拿脏兮兮的小红旗敲打铁皮车厢,提醒路人慢行。

变幻的现代生活与传统的残迹,战乱与经济的喧嚣,这是周轶君眼中充满差异的世界,她也将这种对照的视角投向了教育。后来,她成为了一位母亲,两个孩子,女儿六岁,刚上小学,儿子三岁,还在上幼儿园。她有时也陷入焦虑。更关键的是,她发现自己还是无法逃脱上一辈的教育惯性。

很多家长经常跟孩子说的词汇是“听话”“都是为了你好”。周轶君要出差,儿子趴在拉杆箱上,不舍她离开,来替班的外婆跟外孙说,妈妈工作你们才有钱买玩具。周轶君觉得这样的语言很贫乏,但她也没有更好的答案。

所以,当有机会跟优酷合作拍摄一部纪录片的时候,周轶君首先想到了教育,很快就在咖啡馆的餐巾纸上写下了题目和目的地,包括日本、芬兰、以色列、印度,以及英国,最终回到中国。

除了芬兰,整个制作过程充满了艰辛,前期联系和现场拍摄困难重重。比如对日本的采访,联络了半年都没有结果,直到某个濒临绝望的深夜,在朋友圈上与一位旧友偶然联系,才得以打通所有关卡。

和中国一样,这个相邻的岛国同属于东亚文化圈,在教育领域有着很多相似的地方,比如同样堪称地狱的高考,同样重视学历和名校。位于大阪的莲花幼儿园很有传统特色,黑板和墙壁上除了松尾芭蕉的俳句,还能看到《论语》和孟子的格言。这些词句不是用来背诵的,只需要朗读和欣赏。

周轶君对莲花幼儿园的第一印象是,这是一个非常“吵”的学校。这里强调身体教育,强调家长的放手。孩子们集合起来,有专门的丹田发声训练。不上课的时候,他们在沙地上光着脚奔跑,经常大汗淋漓的。周轶君作为家长的反应是,这样孩子会不会太累,园长秋田光彦回答说,与其说累,不如说“完全燃烧”。

一方面是天性的释放,另一方面则是教育有意的引导。在立川市的藤幼儿园,教室的推拉门也有“玄机”,无法一下子关紧。冬天的时候,学员关门,需要确保门关紧,这样才不会影响到靠门的同学。

教育常常是社会的前站,另一些时候,教育也是用以调节社会的水库。如果说在中国最普遍的是焦虑,那么在日本,关键词就是压力。习惯了遵守规则,不给别人添麻烦,有些日本人突然意识到,自己很久没有哭过了。在东京,有一种特殊的职业,叫感泪疗法师,家长和学生聚在一起,学习哭,表达自己的情绪。

建筑同样在反思教育和文化。在藤幼儿园,周轶君见到了建筑师手冢贵晴夫妇,他们设计了这座环形的儿童乐园。不远的地方有一座美军基地,聊天的时候,可以听见军用直升机掠过的声音。它提醒着人们,这是日本尚未结束的一段历史。手冢对美国没有多少好感,尽管他曾在那里留学。对于日本的集体教育,他也有所反思。

2007年,夫妇二人设计了这座幼儿园,当时引发了热议,因为它太“奇怪”了。操场设在了屋顶上,教室不是封闭的,可以听见隔壁的声音,也没有统一的校服。然而,这座建筑却获得了国际大奖,被誉为世界上最好的幼儿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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